2014-01-25

徐偉群:民主人權才能撐起台灣的出路

    近日一場「台港公民社會運動研討會」上,有香港朋友說起香港民主的艱難時,盛讚台灣情況「好得太多」。更多的香港朋友則強力警告,中共最厲害的手段,便是透過資本經濟的壟斷力量實現其政治控制。

    在會場上,談到二個最近的例子。一是,香港向來言論較為獨立,由私人資本經營的《明報》,無預警撤換總編,由與中國官媒關係密切的馬來西亞華人鍾天祥接任。此事如同2013年初的南周事件,引發《明報》內外人士的疑慮和抗議。

    第二個例子,則是港府向香港「非中資」銀行體系施壓,要求集體對香港《蘋果日報》抽銀根。其中,渣打銀行不肯配合,結果遭到港府杯葛該銀行舉辦的活動。就在研討會後的幾天,香港《蘋果日報》更發生了「非中資」廣告集體抽離的事情,原因則當然「不明」。

    研討會上的台灣朋友聽到「台灣情況好太多」的讚嘆,都不免苦笑。因為促成這場研討會的因素之一,便是這位香港友人未看見的,台灣人的焦慮。民主人權的快速失落,才是台灣這幾年來的真實寫照。也因此,《自由人宣言》執筆人之一的顏厥安教授引言時說,在《宣言》裡提到「台灣如何避免成為『第二個香港』?」,好像是說台灣的民主人權情況比香港好,這其實對香港有點不敬。(陳允中教授則回應,以後應該講「台灣如何避免成為『第三個澳門』」,比較貼切。)

    我想,談到台灣的處境,如果以「民主人權的焦慮」來詮釋2013年台灣社會的騷動應該說得過去。2013年底,從「拆政府」到「萬人威鞋」,「公民不服從」成為公民運動,乃至司法與法學上的關鍵詞,是最好的證明。台灣社會固然普遍缺乏追求民主與人權深化的興趣,但當在失去它們的時候,仍然是會有感的。特別是,當我們確切察覺到這個國家的國會失去功能,政府失去控制,而且還危及我們的自由、隱私、財產、住居、工作、健康、環境與生存生計的時候。

    今日台灣的焦慮和香港其實十分相近。而台灣的焦慮,頭上有著一個政治網羅(感謝美江!)籠罩。這個政治網羅,在我看來,是由四個元素所構成:(1)「一中框架」;(2)「新自由主義」;(3)「國共及其政商集團」;(4)「未亡的黨國體制」。其中,「一中框架」與「新自由主義」是行動方針,「國共及其政商集團」以及普遍存在於台灣公部門、媒體、校園乃至司法的「未亡的黨國體制」則是共同行動者。這個四合一的政治網羅,從台灣的角度看,是馬政府/國民黨的「附庸主義」路線,從中共的角度看,便是「以商圍政」、「以文化圍政」、「以民族圍政」的設局。

    過去,許多人相信,民主人權不重要,就算成為別人的附庸,只要能換得「經濟利益」沒有什麼不好。但是現在很多人都知道,拋棄自我的結果,不但我們的經濟生活可能受到掠奪,當回過頭來想要制止它的時候,更發現加倍困難。即使撇開「一中框架」不談,做為「新自由主義/全球化」下的奴僕,我們也嚐到相同的苦果。這個苦果是如此明確,以致於向來推崇市場經濟不遺餘力的經濟學家也不得不鬆口承認有「殺人經濟」。然而,如果我們沒有強固的民主憲政,沒有充足的人權保障法制,又怎能阻擋政商集團的步伐,或「拔除殺人經濟的毒牙」呢?

    其實,情況已經很清楚,四合一的政治網羅愈膨漲,台灣的民主人權就愈受壓縮,台灣的前景就愈黯淡。也因此,台灣真正的出路,只有不斷壯大民主人權,衝破「附庸主義」罩在我們頭上的政治網羅。過去這一年裡的公民行動,其意義就是在為台灣勉強撐起民主人權的空間。但是,我們還需要足夠的政治力進入,在制度上構築憲政民主與人權保障的防禦工事,如此才能真正撐出台灣的出路。

    到這裡,我們很快地發現,在這個「民主人權」對抗「附庸主義政治網羅」圖像裡,根本找不到台灣最大反對黨,民進黨的影子。最近,這個最大在野黨還在爭論要如何在這個圖像上現身。但其實,選擇只有兩個,一是加入頭頂那個政治網羅,成為第三個共同行動者,一是加入「民主人權」的行列,共同撐起台灣的出路。就不知民進黨最後會如何選擇?

*作者為台灣守護民主平台理事,中原大學財經法律學系副教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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