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-04-07

徐斯儉:太陽花吹響 憲政大改革的號角

    毫無疑問的,由學生和公民團體共同創造的三一八太陽花運動,誕生了一個新的政治世代,也正催生著一個台灣民主新時代的到來。

    此次三一八佔領立院的太陽花運動,被馬政府和國民黨處理成一次違法的民亂,用暴力、抹黑、陰謀、權術,將一個政治新世代無私的犧牲與正義的吶喊,當作一場骯髒的政治遊戲來耍弄。是的,在這場陰狠無情的政治鬥爭中,單純的學生與充滿理想性格的NGO未必是馬金江和國民黨的對手。但是對這次運動背後更深刻的社會政治矛盾毫無所感的政客集團,他們這些低級的手法只能為一場更大的運動添加柴火。

三個結構性脈絡

    這場運動,就像一次政治地震,在歷史的、全球的、兩岸的、經濟的、社會的、政治的多層板塊激盪衝擊之下,爆發出了一個新的政治世代,他們的怒吼是根基於深層結構性的緊繃和板塊的斷裂。看不清運動背後的肌理,就不能理解運動未來可能釋放的能量。誰把太陽花運動當成一場民亂,誰就只能用無知將自己埋葬在後續的強震中。

    太陽花運動的爆發,至少肇因於以下三個結構性脈絡。首先,是我國民主憲政制度的深層危機。馬英九自從執政以來,不斷對台灣的民主體制進行破壞。在一上台的陳雲林事件中,就以國家暴力打壓言論自由,到了現在,又以黨紀綁架藍委,佐以國會的多數暴力,以總統兼黨主席的權力掏空了立法院對民意應負起的責任,讓權力分立的制衡機制失靈。此次佔領,更凸顯出社會對立院本身長期空轉的不滿與憤怒。而去年的九月政爭,也暴露出檢察機關的濫權,肆意監聽不當起訴,是司法權的墮落。監察院則對黃世銘案及張通榮案彈劾未過,引起人民對其徹底失望。以上是民主制度失靈的表現,更嚴重的是,此次事件作為一次政治危機,我們發現無法啟動任何憲政機制來解套,公投門檻太高、總統不能主動解散國會、倒閣又被上次使用後一年期限卡住、總統罷免更是難上加難(需立院三分之二通過),一個九趴的總統鎮壓過半的民意,而竟無制度上的解決方法,這已是一種不折不扣的憲政危機。

    其次,是社會與世代正義的危機。過去幾年來,國家各級政府以強制行政權不斷做出恣意侵害人民權益,引起一波波的反抗。僅舉幾個明顯的議題範疇:從土地居住正義(大埔、紹興、華光、文林苑、台南鐵路東移),環境正義(核四、風車、中科三期環評),媒體正義(反媒體壟斷、公廣、NCC),弱勢正義(洪仲秋案、年金),勞動正義(關廠工人、華隆討薪、秋鬥),到原民正義(美麗灣),這幾年讓公民社會疲於奔波聲援彼此的抗爭,因為我們發現,我們都共同面對這個國家對社會議題無情、冷酷、強勢、蠻幹的作為。而這些社會不正義的根源,不僅是這個政府,更重要的是全球化帶來的兩極化。對於年輕的世代而言,作為一個沒有資本沒有權力的群體,當這個政府只在意大企業和兩岸資本的聲音時,他們已沒有選擇,必須用自己的行動伸張世代正義!

    最後一個脈絡,則是國家認同與中國因素的脈絡。馬政府老是指控別人「逢中必反」,把太陽花世代與三一八運動看成綠營的馬前卒,其荒謬實在不值得浪費口舌。但更重要的是,這背後不僅僅是一種統獨的問題,而是對中共黨國資本和兩岸跨國特權資本集團的一次巨大反抗!世上誰不知中國對台灣的主權領土企圖,中共以其特殊的黨國體制,具備了人類世界少有的權力與資本的集中,進入全球資本主義的浪潮中進行博弈,也制訂了縝密的政經總體戰略進入台灣。其目的不僅是馬政府所窄化的所謂「自由競爭」和「投資」,更是中共自己早就明白說的「以經促統」。更有甚者,由香港的例子可知,中共勢必將扼殺摧毀台灣的民主與自由,因為這才是對其威權統治和「中國模式」的最大威脅!太陽花世代對這早已洞若觀火,馬政府故意裝作房間裡沒有大象的虛偽,只能讓他們點燃更旺盛的戰鬥意志!

    上述三個脈絡彼此牽連,環環相扣。中共黨國資本正透過收買台灣大資本利益,威逼利誘台灣執政集團,以黑箱霸道的方式利用台灣憲政制度的漏洞,打著所謂國際化與自由貿易的旗號,犧牲社會世代正義,追求他們心目中的「利大於弊」。台灣的社會不是不能走向國際,台灣的年輕世代也不是害怕競爭,我們只是不願被這種政商壟斷國共黑箱的方式出賣,不願台灣的民主窒息,不願社會世代正義淪喪!

    一朵朵太陽花,在時代板塊尖銳地碰撞下美麗綻放。馬政府可以用國家暴力踩踏在立院的年輕人,但這完全無助於解決複雜的結構性矛盾與挑戰。台灣所有偉大的公民們,請覺醒吧,我們需要的是一場深刻的廣泛的公民審思運動,和一次憲政層次的大改革。號角已經響起,公民們請迅速就位!


*作者為中研院政所副研究員/清大當代中國中心主任
全文刊登於2014年4月7日 自由共和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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